我本来只想安安静静搞渲染。打个光，调个材质，出张图，完事。结果每次一碰 PMX，就像踩进了一片沼泽，越挣扎陷得越深。不是技术难，是这圈子本身太神人。今天实在忍不住了，写篇东西吐槽一下，不吐不快。
先说最让人火大的素材来源信息。你打开一个模型的 readme，满心期待想确认能不能用、怎么署名，结果看到的是什么？一大段日文问候，感谢这个感谢那个，说自己做这个模型多不容易，花了多少时间，哭了多少次。然后呢？然后就没有然后了。能不能商用？不知道。能不能改模？不知道。能不能二配？不知道。署名要写什么？不知道。最后来一句“常識の範囲でお願いします”，翻译过来就是“请按常识判断”。常识？什么常识？谁的常识？你的常识和我的常识是一个常识吗？你把解释权全捏在自己手里，哪天看我不顺眼就说我违反常识，我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
更恶心的是，很多 readme 只写个名字。“モデル：〇〇”。就这。没有链接，没有 ID，没有平台。〇〇可能是推特名，可能是 P 站名，可能是 N 站名，也可能是个早就注销的账号。你拿着这个名字去搜，搜出来十个同名的人，你都不知道是哪个。有些作者更绝，只写个“うちの子”，翻译过来就是“我家孩子”。谁知道你家孩子是谁啊？我想确认授权，搜不到人。想找规约原文，搜不到人。想联系作者，搜不到人。想看看作者还做过什么模型，还是搜不到人。名字在日语环境下本来就重名率高，再加上昵称和账号名不一定一致，只写名字基本等于给了一条死线索。你让我怎么跟踪来源？靠人肉记忆吗？靠口口相传吗？这都什么年代了。
而且这种写法，工具链直接废掉。你想想，如果 readme 是列表格式，序号、简要说明、链接，清清楚楚，那随便写个脚本就能把作者、模型名、链接全提出来，自动生成借物表，自动检查授权，自动建数据库。但现在的 readme 是什么？全是自然语言，而且是模棱两可的自然语言。你想用正则去提取“能不能商用”，正则都得被你气死。你想用 NLP 去判断授权范围，模型都得被你整懵。整个生态完全没法自动化，全靠人肉一条一条读，一条一条猜。你搞渲染的，要的是能用的素材，不是能供的祖宗。readme 写成一坨废话，核心信息一个没有，这种模型哪怕质量再高，用起来也是给自己找罪受。
然后再说圈内那些神人规则。禁止二次配布，禁止商业使用，必须写借物表，这三条倒是清楚，但也就这三条清楚了。剩下的全是潜规则。你不能关注做里界内容的人，你不能拍腰部以下，你不能让角色做猥琐动作，你不能这个你不能那个。有些群入群还要查户口，翻你的关注列表和好友列表，看你有没有“不干净”的历史。你一个做模型的，管得比政审还宽。问题是，这些规则靠什么维系？靠自觉。靠挂人。靠舆论压力。没有强制力，钻空子的人只要脸皮厚，或者换个马甲，谁也拿他没办法。而老老实实想守规矩的人，反而被一堆条条框框绑得死死的。你守规矩，是因为你要脸。人家不守规矩，是因为人家根本不在乎。最后的结果就是，要脸的人被恶心走了，不要脸的人继续赚钱。
更讽刺的是，有些国内圈子还在用“查户口”式的封闭规则来防自己人，结果对外面的盗卖网站、付费软件、付费课却毫无办法。真正的神人根本不在群里跟你讲规矩，他们直接在外面靠侵权赚钱。你在这边辛辛苦苦读规约、写借物表、遵守各种潜规则，人家在那边直接扒了 PMX 扔进付费软件、扔进盗版合集，赚得盆满钵满。你跟他讲借物表要写全，简直是对牛弹琴。他怕的是律师函和赔偿金，不是你挂他。一个作者可以忍受别人不写借物表，但很难忍受自己的心血被别人拿去卖钱、拍色情片。结果就是，真正该被法律管的人逍遥法外，而老实人被一堆不成文的规矩绑架，最后把创作热情全耗光了。
说到底，这个圈子的结构性问题就是：用爱发电的创作被一堆不成文的规矩绑架，而真正该被法律管的人却逍遥法外。规矩的前提是信息透明，信息都不透明，规矩就是作者单方面的解释权。你让我守规矩，可以。但你得告诉我规矩是什么。你写一堆废话，核心信息一个没有，然后让我“按常识判断”，这不是规矩，这是陷阱。你搞渲染的，本来只想安安静静调个材质、打个光、出张图，结果发现想用个好模型，得先翻遍 readme，查作者是谁、规约写了啥、能不能改、能不能商用、能不能二配。光读那些日文英文规约就够头疼的，有些还写得模棱两可，全凭作者心情解释。规约看完了，还得看人。有些作者规约写得宽松，但粉丝盯得紧。你渲染个稍微暗黑点的氛围，可能就被挂出来说“糟蹋角色”。你在规约上花的时间，那些盗卖的人一秒都不花。最后想换格式？难。PMX 几乎是 MMD 生态的事实标准，大量模型、动作、场景都是 PMX。你转成 FBX、Blender 能用的格式，材质、骨骼、物理、表情 morph 全得重搞一遍，工作量爆炸。所以很多渲染师只能捏着鼻子继续用 PMX，继续跟这个圈子的破事打交道。
所以我选择能不碰就不碰。这不是我的问题，是这个圈子的结构性问题。一个连来源信息都写不清楚的圈子，凭什么要求别人守规矩？一个连授权协议都写成散文的圈子，凭什么怪别人不遵守？一个连工具链都没法自动化的圈子，凭什么怪新人不懂规矩？渲染本身是件快乐的事，别让 PMX 和它的破规矩毁了这份快乐。我跑路是对的，省得天天在废话堆里找那行“商用不可”。至于那些还在圈子里坚持的人，我只能说，祝你们好运，希望你们的心脏足够强大，强大到能忍受一堆废话、一堆潜规则、一堆解释权归作者所有的破事。我不奉陪了。